职场、爱情、社交...你所困惑的事,这些听损大神都能给你答案(下)

发布时间:2018-01-03 13:36:35来源:耳朵树作者:耳朵树浏览量:136


本文话题引导:

话题四:恋爱中,要不要告诉对方我的听力情况?

话题五:如何看待身边人对听损的看法。


用户嘉宾介绍

★马翔,设计师,右耳听力:80,左耳听力:100,佩戴助听器。

★琳子,从事残疾人事业工作,右耳听力:120,左耳听力:95,佩戴人工耳蜗和助听器。

★朱吟秋,清华大学在读研究生,中重度听损,佩戴助听器十年,hearing aid forum玩家。

★张晗,北京中医院大学临床硕士,广安门医院医生,左右耳听力均为75,佩戴助听器。

★纪叶凡,新媒体编辑,左右耳听力均为90,佩戴助听器。

★崔珈瑜,历史学徒,平均听力105,人工耳蜗+助听器。

★李清,外企HR ,双耳听分别为98、110,双耳佩戴助听器。


(以下内容整理自嘉宾口述内容)


话题讨论四:恋爱中,要不要告诉对方我的听力情况?


袁境远:今天来的嘉宾,有一些人处于恋爱当中,有些已经结婚了。他们当中有很多结婚对象和恋爱对象还都是健听人。在恋爱过程当中,一开始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听损情况,包括听损有多严重?这个对他们来说,是一个很大的门槛,需要去跨越。还是请马翔先说,因为她已经在幸福的婚姻当中。

马翔:假如是在我的工作当中碰到一位心仪的人,是否要告诉他我的听力状况?这要看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他的恋爱对象有听力障碍。并不是说要让大家隐瞒对方,而是要对对方有所掌握。在双方都处于试探的过程中时,首先要了解对方,包括对方的家人是否能够接受我的身体状况,如果说对方的家庭可以包容你,你说出来是没有问题的。

袁境远:有的时候不是隐瞒,而是一种自我保护,要尽可能地多了解和观察对方。

马翔:对。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,确认对方是你可以托付的对象的时候,就可以把你的情况跟他交待一下。这有个很微妙的时间点,看大家怎么去把握,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说一定要说,还是一定不说。

袁境远:还是有方法的。小纪分享一下?是否正在进行当中?

纪叶凡:大家好!对于恋爱这一块,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。我跟我对象已经恋爱四年八个月了,也算是一个爱情长跑。我听李清的经历,李清的父母是听力不太好的,我父亲听力也是不太好。我不知道李清的兄弟姐妹有没有这样的情况,我们家除了我之外,我弟弟、我二妹、我三妹都是这样。所以我这个情况,属于很小心里就特别有数的人。我觉得找对象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,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别人去浪费。

我跟我对象是同学,大一的时候认识的,大一认识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。

袁境远:他是知道你的情况?

纪叶凡:知道,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找我表白。

袁境远:你们之后有没有因为听力的原因产生摩擦?

纪叶凡:基本没有,那时候我就跟他说我听力不好,因为我是高频缺失,所以很容易看出来,瞒不过去的。所以我就跟他说,我是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沉重的负担,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以后怎么办?

我觉得男生在同样年龄的情况下,他的心理年龄比女生小,想法还没有那么深入吧。如果选我当对象,将来怎么办?如果分手了,又怎么办?所以我跟他说,你给你妈打电话,跟你妈说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,她听力不好,而她听力不好很可能还会遗传。

我觉得这个话还特别残酷,他也不想打电话,我就逼着他打,特别倔。他那个时候也是蹲在马路边跟他妈妈打电话,打了两个多小时,我记得特别深刻,因为回去我就冻感冒了哈哈哈。他打完之后跟我说,这辈子不管怎么样我就跟你处了,我就认定你了。

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,站在女孩子的立场上,特别心疼大家,在场有很多很漂亮的女孩子,如果不是因为听力问题,可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。当然,你们现在人生也挺好的,所以希望大家更好地珍惜自己,不要消耗自己的感情和青春,一开始就告诉对方,能接受,我们就处,不能接受,咱们就拜拜,我们就找下一个,我比较豁达。

袁境远:要谨慎一点,另外把情况跟对方沟通清楚,免得让自己受到伤害。但是不同意你的一点是,你说的太严重了,有的时候在感情刚刚发展初期,用这种重锤的话,很容易把感情给打碎。

纪叶凡:是的,可能跟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一样。有的人是习惯聊高潮了再去说这个听力问题,但是我比较直接,我不想浪费时间。然后我觉得,求职也是一个道理,不要浪费时间。我认识一个手语族,他找工作的时候都会反复跟对方确认是否能接受他的听力情况,是比较谨慎的。

袁境远:工作跟感情不太一样,工作当中需要很直白地告诉大家,或者去澄清一些事情,但是感情当中需要人家慢慢了解你,可能你的优点还没有来得及呈现出来,你就把缺点完全暴露给对方,这对你也不公平。

李清: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就很尴尬,因为我一直就没怎么谈过恋爱。在场我也听了两位的分享,发现我有一个问题,可能是过于坦诚了——当我遇到男性朋友时,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我的情况,所以就总是没遇到合适的吧。另外我也想回答一下叶凡同学,我家里就我爸我妈是聋人,家里其他都是健听人,是这样的情况。

所以,恋爱的情况,我可能没有更好的经验分享给大家。但是求职这一块,从HR的角度,入职的时候一定要跟HR表明自己的情况,因为站在公司的角度,公司会有诸多方面的考虑。说明情况并不代表一定会被淘汰,公司或许会给安排不同的工作岗位,以后发展可以靠自己慢慢争取。

马翔:其实求职当中是否要提前告知听力状况,我的观点跟她不太一样,求职的过程中,可能会有一面、二面、三面...但是在第一面的时候,往往有很多的求职者,公司会在众多求职者当中筛选一些人进入下一轮面试,所以你在一面的时候最好不过多暴露你的缺点。

袁境远:不然容易被淘汰?

马翔:当你还没有完全把自己的能力展现出来的时候,就对考官坦白听力不太好,要他说话大声一点,这时他就会有一个偏见,因为他没有接触过我们这样的人群,会觉得你工作起来会不方便、很困难,那么你很可能第一轮面试时就被刷掉。我个人觉得在一面二面的过程中,你可以把听力的情况隐藏一下,当然你得有本事隐藏你的听力,因为大多数听损者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暴露缺点了。如果你的沟通能力强大到可以隐藏你的听力状况,我建议先不要说,在后面面试的时候,你再说出来,避免因为偏见,而丢失一份合适的工作。

袁境远:我觉得很精彩,你继续说。对别人非常坦诚,但是在这个社会上、求职过程中有很大的偏见,你的坦诚可能会换来伤害?

马翔:没错,吃过的亏挺多的,有时候我觉得我第一面表现还不错,但是还是被刷下去了,因为他们觉得我听力有问题,担心我将来跟同事配合不好。那时候我心里面会很不甘心,所以,你可以先保留一下你的缺陷,尽可能展现你的实力,让对方觉得你的实力符合我们的岗位,基于这个基础上再考虑你的听力问题,它就会被弱化了。

袁境远:这是一个属于沟通技巧的问题,不是属于刻意隐瞒。


话题讨论五:怎么看待身边人对听损人士的看法?


袁境远:接着马翔说到偏见的问题,进入到最后一个话题,怎么看待身边人对听损人士的看法?其实就是大家在生活当中可能遭遇到的偏见,以及我们对待这种偏见是用什么方式来对待和处理的?琳子现在也是在残联工作,她可能会对这种情况会有更多的感触。

琳子:先感叹一下,刚才听马翔说得我非常感动。对这个话题,怎么看待身边的人对听损人士的看法?由于我工作的原因,会接触很多残疾人朋友,包括一些听障朋友,他们中有一些是纯手语的,也有一些是纯口语的——以口语为主要交流方式,我重点说听障人士。听障人士对于外界的评价或者观点可能更看重一些,就像我们说听障隔断了人和人的距离,导致我们接受信息比较狭窄,很容易主观去评判,所以很多人一提到听障人士,就会觉得他比较极端。

我觉得首先自己在这点上要排除标签,我想送给大家八个字:知己知彼,人生赢家。要从自己的内心上强大自己,树立成长性的思维模式,不要给自己贴标签,因为我们在不同环境下,需要区别对待。比如说你们在座是否认为自己是残疾人?可能这个话题有两个答案,一个答案是我们不是残疾人,我们戴上助听器、戴上人工耳蜗,可以听到声音,可以和人面对面正常的交流,从这个角度来讲,我们不是残疾人。但是还有第二个答案,我们依然是残疾人,我们依然有障碍,所以大家可能看到,我们今天这个活动,耳朵树给我们准备了速记服务,为什么要准备速记服务?是因为我们在座的朋友即便聆听得再好,也会遗漏很多信息。而且在座的很多朋友,像李清、马翔、叶凡说话都非常清晰,但像我还有一些病理腔调,发音不是很清楚,“大舌头”的现象依然存在,大家就不了解我在说什么,在这个角度说我们依然是残疾人,所以我们需要接受现实,面对现实,然后才能根据现实提出自己的需求。

老实说,今天这个速记服务是我的建议,假如说我不提这个建议呢?对于我自己来说可能没有什么影响,但是我觉得提出了这个建议,可能对于我们这个活动会办得更好,对吧?推己及人,我们在工作当中也是如此,我们要尽可能利用现代的高科技手段,进行更好地沟通,这就是我们因为是残疾人,我们也面临着这种排除障碍的需求,所以才会提出解决方案,在相应的场合为我们的需求而呼吁而发声。这就是成长型的思维模式。

第二就是知彼,要了解外在的环境,刚才大家说的我特别赞同,我们一个人是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的,但是如果我们在座的所有朋友能够团结起来,对这个社会肯定有点撬动的。比如求职这一块,企业在招聘残疾人的时候,原来是因为只想拿证挂靠,但现在变了,因为对残疾人群体的关注度越来越高,很多企业知道残疾人有很多像你们这样优秀的,他们就会给很多很好的、高薪的职位。

我给你们举个例子,前段时间北京的“十三五”规划专门提出来,到2020年,残工委成员单位必须要安置一名残疾人公务员,跟你们以前想的挂靠是完全不一样的,它的待遇、工作岗位,都要和残疾人相适合,这一点也是一个进步。我当时印象很深刻,我们跟西城区人力社保局沟通的时候,他们就提到我了。他们都知道我听力不好,可是他们觉得听力不好不仅没有影响到我的工作能力,而且各方面我完成得都很好,他们就对这个群体开始改变印象了,就说我们在招聘残疾人的时候,可以放低门槛,尽可能招聘更多像在座的各位这样优秀的残疾人朋友。

所以,我想大家也要相信我们的未来是光明的,我们还是有很多的机会。但是还有一个前提,大家一定要强大自己。在座的各位一定都有很高的学历,我们的嘉宾中硕士研究生就有好几个,包括以后还会出现更多的博士、博士后,他们在自己的领域有非常深的造诣,将来他们走入社会,可以说学历就是一块敲门砖。我们也可以在其他方面,比如沟通能力等各方面有一个很大的提升,和健听人一起竞争岗位,我们国家也会努力给你一个更加宽松的环境,其余的就看你自己了。所以,在这点上我希望大家对未来抱有更多的希望,只要你做好准备,机会总会青睐你的。

袁境远:还有没有其他人有可以分享的?

张晗:我们小时候都经历过学校的环境,觉得同学因为我们听力不好而嘲笑我们,其实这不是一个真实的情况,可能是他看到这样的情况觉得新奇好玩,就问我们戴了什么东西,并不是嘲笑。因为我们内心比较脆弱,就认为这是一个不友好的表现。大家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,我现在工作的同事,包括同学也好,他们都是一个很友好的态度,他们没有因为我戴助听器或者耳蜗而嘲笑我。

袁境远:我想问一下,在青春期那个阶段,有没有一些孩子比较恶意的?

张晗:这个是肯定的,因为18岁以前,小孩子肯定会有这些东西,但是成年以后,就没有那种恶意了。从现在来讲,我跟同事之间的关系很好,他们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到,甚至很多事情他们做不了,我也能做到。只要你把能力放大,把听障缩小,你的心情就不一样了。

马翔:我记得我爸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,“物以类聚、人以群分”,这句话在别有用心的人听起来,就是你们是阶层固化,我跟你是一类人,我跟你玩。其实我爸不是这个意思,我爸的本意是什么样的人都有,一个群体里面有好的人,也有不好的人;有友好的人,也有不友好的人,如果你本身是一个阳光的人,你会吸引那些友好的人围在你身边,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

崔珈瑜:刚才你说到物以类聚、人以群分,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,我上小学的时候,我的同学都会围过来看我的助听器是什么,我妈妈就跟他们说这是阿姨的耳环,只有她能戴,你们都戴不了。这些小孩子都特别异样,说为什么我们戴不了?我们要戴一下,他们一听,真是不能戴,所以他们就挺羡慕我的,说有好看的耳环可以戴。其实小孩是特别单纯的。那上小学、上中学这个过程可以让家庭介入,有明智的父母,让父母跟学校沟通,也要选择一个通情达理的学校。我们说的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是到一个好一点的学校去,父母也跟学校沟通好,你遇到的压力会小很多。我在从小到大的过程中,应该算是比较幸运的,我没有遇到恶意的事件。

马翔:刚才你说的,把你的孩子到一个好的学校去,我不是很反对,这是所有人的心愿。但是有的地方可能没有那么好的条件,他的学校再好,里面可能师资力量没有达到那个程度,还是会存在一些不够专业的老师,不够理解的老师。我初中的时候,就遇到的一位非常不理解我的老师,他不会看我听力好不好,只会看我的成绩好不好。我的成绩不好,拖了这个班,就不会给我好脸色。这是人的本能,并不是说他不好,很多时候回过头来看待这老师的时候,顶多说他不够专业,但不能说这个人好坏。放在过去他对我产生了影响,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怨恨他不理解我,觉得“你是一个成年人,你应该知道我很难过。”我也很重视这门课,但是就是学不好,我没有办法。这种情况下怎么办?只能忍,只能接受。

李清:他们在小学的时候,家长都跟学校做过沟通,所以被保护得很好,我不是。从小学、初中阶段,我就已经遭受了很多的白眼,也受了很多嘲笑,但是我会把这些都化为我自己的动力,提升自己,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。因为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影响自己,只有你自己看重自己、提升自己,别人才会对你刮目相看。我曾经问过身边的健听人朋友,你们是怎么看待我们的?她就跟我说,其实当遇到打手语的人或者戴助听器的人,其实她是很想跟他们沟通,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沟通,或者担心我跟他们沟通了,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对他是有什么看法?所以我想告诉大家,我们要学会主动,要学会主动跟人家沟通,咱们要迈出去第一步。而且咱们并不比别人差,跟别人戴眼镜一样,咱们只不过戴了助听器,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,并且咱们还比别人多了一份不寻常的经历,这也是咱们的宝贵财富。

朱吟秋:我再补充几点,我以前上本科的时候,也是不敢告诉别人我的听力不好,以至于我的室友到毕业的时候才知道。我是瞒得特别好,他们都睡着了,我才把助听器取下来。上研究生的时候,有一次一个英国的教授来讲课,讲着讲着,他突然不讲了,他说等一下,我要换一下助听器电池。当时很震惊,一个人可以这么有自信,在公共场合讲课的情况下停下来换助听器电池。

后来上一个英国的知乎网站,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讨论,英语里面,听障会有很多词汇,比如重听人士,有的人说我们为什么要区别重听呢?我们统一叫一个名字,特别有自信。以至于像美国这样一充满了政治,到了某一种很严重程度的国家,比如说我说那个man的时候,要用woman来做一个回应,一定要有一个男女平等的身份。他们曾经试图把“听障”这个称呼给改了,他们改成“听损”,但是听障人士觉得我们不需要改别的名字,用别的名字也没有必要,我们很自信,我们只是听力不好而已,其他什么都没有问题,我们就没有必要改名字,又把它强行的给扳回来了。

这件事情告诉我们,如果这个群体更加自信一些,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。

第二,英语社区大家会比较团结,他们有一个比较好的英文网站,在那个网站上我经常看一些助听器,还有一些听力学方面的材料,包括怎么做听力康复,最新出的助听器设备大家体验如何等等这样一些信息。他们没有说我的听力还行,可以混过去,其实我是一个正常人,或者我的听力不行了,所以我就坐着等老天来帮我。他们这个社区相对来说要好一些,但是有一个社会的问题。我们这个社会更多的会有一些主流观点,我们会觉得主流的就是好的,而我们这些离主流稍远的人就会有一种自卑感。而一些多元社会,他们觉得我们社会就是完全由一些不同的人群组成的,不同的人群相互包容就好了,大家都有不同的色彩。一方面我们知道这个社会是这样的,另外一方面,我们也应该有一个自信,不能老是想着往主流去靠,一方面要追赶主流,这让我们付出了很多代价,另一方面也没有必要因为不能完全跟上主流,就出现焦虑。

袁境远:特别美好,大家不仅心态特别好,认知也特别强,包括刚才朱吟秋说到的网站回头也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。我们应该能够客观地看待自己的问题,解决自己的问题,而不要被所谓的主流或非主流这些定义、这些刻板印象、偏见所左右。

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大家,包括现场的嘉宾,真的可以把他们遇到的困难、他们受的挫折当成自己实实在在的人生财富,特别佩服你们。


(耳朵树原创,转载请联系耳朵树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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